
(乔·内梅斯)
2015年,内梅斯辞掉了原来的工作。
“当时我46岁,有一份好工作和一个我爱的伴侣,但我却非常不快乐。”
“我对我们所处的经济体系,还有我对他人和地球造成的伤害,感到越来越绝望,就算我尝试以合乎道德的方式来购物。”
这时,内梅斯的父母(都是农民)送了她一本书,名叫《不花钱的人:一年的自由经济生活》,讲的是作者怎样在英国不花钱生活了3年。
这种另类的生活方式让她眼前一亮。
于是,她决定模仿“不花钱”的生活方式,彻底改变自己。
她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列出自己需要的东西。
“结果我发现,清单很短,因为我已经有锅碗瓢盆和牙刷之类的东西,我发现我不需要太多东西就能过得很舒服。”
“然后我开始勾掉一些东西,想办法既满足我的需求,又不会有任何不好的影响。”
内梅斯把自己所有的钱给了18岁的女儿,注销了银行账户,从此10年没再花过钱,没买过新东西,也很少去商店。
她买的最后一样东西是一个大塑料箱,用来装她的书和2015年新年派对的食物。

(内梅斯)
现在,她单身,没有自己的房子和任何财产,她没领过福利金,没有任何存款、贷款、捐助人或秘密的应急资金,是真正的“一无所有”。
刚开始过这种新生活时,她最关注的是食物,但这也是最容易满足的,因为她会自己种菜,朋友们有吃不完的东西也会给她,所以她不太需要翻垃圾找吃的。
她不在乎保质期,会凭常识判断食物坏没坏,没坏的就能吃。

(内梅斯自己种的食物)
第二个改变,是一种新的“礼物经济”。
比如,每当她过生日或者圣诞节前,她都会找父母要一些很实用的礼物,像一袋5公斤的米或者一袋奶粉。
现在,她经常会要种子,因为可以自己种东西,给自己或社区邻居吃。
付出不求任何回报,接受不担任何义务,这就是她现在的原则。
“第二部分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习惯。”
“这跟以物易物或交易很不一样,它们是以金钱、交易的方式来考虑问题的:如果你给我那个,我就给你这个。”
“在早期,人们会说‘你来帮我做这个,我会给你这样那样的回报’,我会说‘不用,我只是在做这件事,你不用给我任何东西’。”
一段时间后,内梅斯发现,新的生活方式有着意想不到的效果。
按理说,她现在没有工作,应该是最容易入不敷出、流浪街头的人,但她从来不担心自己没地方住。
“其实,我现在比之前挣钱的时候更有安全感。”
“因为纵观人类历史,真正的安全感总是来自社区生活,而我现在有时间去建立这种‘社会货币’。”
“去帮助别人,照顾生病的朋友或他们的孩子,帮他们打理花园。”
“这是不花钱生活的一大好处。”

(内梅斯在社区花园做志愿者)
最初3年,内梅斯先是住在一位朋友的农场里,用废弃建材搭了一座小棚屋,做一些看房子的工作,后来又搬到另一个朋友的后院,住在院子里的一辆蓝色小货车里,过了一年没有网的生活。
2018年,她搬进了好友莎朗·布罗迪(Sharon Brodie)的家,一直住到现在。
曾经,莎朗也是受到内梅斯帮助的人之一。
2016年圣诞节,是莎朗婚后第一次没跟丈夫一起过,因为就在一个月前,她的丈夫突然去世了。
内梅斯听说后赶来,陪她和两个儿子过圣诞。
但莎朗一直没缓过来:“我甚至不想活了,完全不想去商店、买礼物或者干这干那。”
圣诞前夜,莎朗突发奇想,她对内梅斯说,要把“一起翻垃圾箱”当礼物送给对方。
这是她们以前从没做过的事,那天晚上,她们就疯狂了一把。
“这件事给我很多启发,我们在垃圾桶里找到的东西都是当地商家扔掉的,”莎朗说。
“我们把找到的美味食物带回家,准备了圣诞大餐,还在家里摆了漂亮的鲜花,就像我丈夫送的礼物一样。”
“如果不是乔,我永远不会想到这份礼物,这就是我对她的不花钱生活的看法。”

(内梅斯给社区捐赠的图书和食物)
现在,莎朗的房子里住着三代人,包括她和她的男友、以及她的一个儿子,还有内梅斯、她的女儿女婿和他们的三个孩子。
内梅斯这位房客不用付房租,但要负责做饭、打扫卫生、洗衣、缝缝补补、打理菜园。

(内梅斯做饭)
她会种植亚热带蔬菜,这些植物比欧洲传统蔬菜更可持续;
她没有汽车,出行靠脚踏车、步行或搭便车;
她以前当过草药师,什么病都拿“自然疗法”治疗。

(内梅斯的代步脚踏车)
她的眼镜是别人用不着送给她的。
衣服也一样,朋友们大扫除时,找出不穿的衣服,就会问她需不需要。

(内梅斯洗衣服)
比较麻烦的是消耗品。
因为不买东西,她只能自制肥皂和保质期相对更长的发酵食品;
刷牙的时候,她会捡别人用到最后的牙膏,从缝里死命挤出来一些,或者用自己种的芦荟代替;
至于卫生纸,小便她用可以清洗的布来代替,大便则用她姐夫自己酿酒时用剩下的餐巾纸和纸巾。
“人们去餐馆和咖啡馆,会把没用过的餐巾纸给我。”

(内梅斯洗衣服)
内梅斯觉得这样既能节约家庭开支,又能减少对环境的影响。
“我喜欢待在家里,我喜欢接受挑战,不花钱但要满足自身需求,就跟一场游戏一样。”

(内梅斯种的菜)
对于她的另类生活方式,家人朋友们也慢慢理解了。
内梅斯的女儿说:“如果你把我妈妈在这所房子里做的事都换算成澳元,她付出的可能比我们交的房租都多。”
“但现在和她住在一起,我发现她的生活不只是不花钱,真的能看出自己做东西和买东西,对周围的影响有啥不同。”
“比如,你在超市买东西比在慈善商店更便宜,我知道人们都想少花钱,但这些钱最后去哪了?”
好友莎朗也认同内梅斯对这个家的贡献。
“我们的生活比大多数人简单的多,但同时又感觉非常富足。”
“比如,我们现在不经常吃巧克力,但吃的时候,就像最近当地一家商店关门,免费送了一些库存的巧克力给我们吃时,就像一种荣幸。”

(内梅斯)
内梅斯说,她并不反对金钱,所以今年当她发现要看牙医时,她找到了一种符合自己价值观的赚钱方式。
“我打算教人们如何制作豆腐或苹果醋,分享我的技能。”
“后来一位朋友建议我发起一项众筹,来筹集牙科资金,并把这些制作课程当做回礼,我就这样做了。”
她也不抵触科技,她有手机和笔记本电脑(都是朋友送的礼物),但没办手机套餐或SIM卡。
她用家里的wifi网打电话、发信息和电子邮件,还会用脸书,主要是看“什么都不卖”社群,还有宣传她做志愿者的社区花园。

(内梅斯从“什么都不卖”社群弄到的生活物资)
即使现在的生活已经很简单了,但内梅斯还不算满意,仍然想更加回归本真。
她用回收的建材在后院盖了一座小房子,打算以后在那里睡觉,晚上在烛光下看书。
“房子很小,只够放一张单人床,空间只够人站着,没有电也没有自来水。”
“但我想跟现实世界、跟鸟儿、星星、太阳和雨水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。”
“住在大房子里,我感觉自己与世隔绝。”
“满月刚过,我差点儿就错过了。”

(内梅斯)
对于内梅斯的选择,好友莎朗很理解,也觉得她的方式有一定的道理。
“我觉得她是一位开拓者,她采取这种激进的立场来强调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事,我真的相信,总有一天,我们所有人都要像她一样生活——更简单地活着,吃当地种的东西,自己动手做东西,互帮互助。”
内梅斯虽然口袋空空,但她现在非常快乐,这大概就是她真正追求的吧......
ref:
https://www.theguardian.com/lifeandstyle/2025/feb/01/meet-the-woman-who-lives-without-money-i-feel-more-secure-than-when-i-was-earning